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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 第一次拍宇春今天宇春去搜狐参加访谈节目,因为搜狐就在清华东门,不是很远,于是赶过去,辗转透过几层关系让工作人员把我们几个人带进录制现场。以前虽然见过很多次宇春,但是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带相机,今天是第一次拍她......感觉很幸福。爱好摄影的人给自己喜欢的人拍照是最有感觉的吧--拍照的过程是摄影者和被摄者之间的一种交流,拍出来的照片表达的是摄影者眼里的情感。我不停的咔咔按动着快门,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以前他们老嘲笑我:你见到春春就只会哭。今天见宇春,感觉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平静。也许是因为注意力集中在了拍照上,也许是因为内心不再充满焦灼和不安--忽然我感觉到她和我之间有了一种默契,她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在想什么。这种感觉相当奇妙,让我的内心安静下来,变得淡定。
春春在努力,在进步,在追寻音乐梦想的道路上一点点前进。我虽然是一个早已失去梦想的平凡人,但是也要努力,做一个更好的自己。也许将来有一天我和她会成为朋友,在某个初秋的明媚下午,我们坐在云淡风清的窗边喝茶聊天。那个时候,我不想自己因为配不上她而感到惭愧。 她就在前方,微笑着等着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9月15日 惟有清香似旧时翻出去年旧作一篇。故事内容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
窗外天边一点点亮起来,淡淡的莲青色,渐渐变成鸽灰,泛起鱼肚白。经过四个月的奋战,我终于敲下论文的最后一个字。 我站起身来,推开窗,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加拿大的秋天来的特别早,楼下两排高大整齐的杉树已经一致的转成明亮的黄色,风过的时候,树叶翩翩而下,象一颗颗金色的眼泪簌簌而落。
我打开浏览器开始上网,习惯性的去访问那几个网址。唔,她又去北京了。北京天气应该很凉了吧,不晓得有没有人照顾她添减衣服。啊,水木春版上有她今天的照片,太好了,让我看看。照片效果不太好,背景很杂......可是她的容颜象一片暗淡景象里突然开出的花,扑面而来。
我微笑的看着窗外渐渐升起来的朝阳,隔着疏离的树枝,投进千万缕的光线来。迎着阳光,可以看见空气里的飞舞的浮尘。我的思绪也漂浮起来,慢慢散落成许多碎片,落回到在新都一中的那段岁月里去。
(2)
六年前一个夏日的下午,成都的天气热的象是太阳要坠下来了一样。区里的高中篮球联赛鏖战正酣,为了准备和下一个对手川大附中的比赛,身为校队队长的我纠集起队员去训练。
体育馆不开放,大家抱着球悻悻的往露天球场走。几个队员仰头望望天上白花花的日头,不由小声骂了几句。没想到远远望过去,球场上居然有人。
我心里大奇。走近一点了,可以看清他的背影,瘦瘦的,个子不矮,但是对打篮球来说显然不够高,而且太单薄。他在练勾手投篮,出手的姿势很标准,可是命中率不高,明显是个三角猫。他很耐心,一遍一遍的练习着。空旷的球场上只有他砰砰砰运球的声音,显得有点寥落。
我们向球场走过去,这时正好他出手了一个三不沾,大家哄笑起来。他听见笑声,猛地回过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们。我愣住了,这神情,象一头受惊的小鹿。
不知道谁说了句:“原来是个女的啊。”哈,可不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嘛!她的脸红的象要燃起来,连抱起球一言不发的走了。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看见她红的半透明的耳朵,心里暗暗好笑。
有个人忽然说:“这个好像是高二的那个李宇春啊!” 李宇春?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3)
以后我们练球的时候隔三叉五就能遇见她。看她总是一个人练的那么认真,我还真是有点小感动,很想过去指点指点她,但是又怕被兄弟们嘲笑,所以一直犹豫着没有动作。 没想到这天队里一个叫皮皮的家伙凑过来跟我说:“老大,我看这小丫头一个人练球怪可怜的,也没什么太大进步,不如把她叫过来我们教教她?”正合我的心意啊,我心里窃喜。我故意在那里沉吟,说:“不好吧,会耽误我们训练的。”皮皮有点急了,说:“没事,我们休息的时候再教她好了,也是一种放松,不会影响训练。”
我点了点头。皮皮大喜过望,一溜小跑过去,跟李宇春说了些什么。李宇春听了之后转头看了看我们这边,隔那么远我都能看到她脸上绽放的惊喜的笑容,明媚照眼。
她抱着球,跟着皮皮走过来。刚才还在挥汗如雨的练球,这会子她走过来的样子却有一种别样的娴静婉和。皮皮笑嘻嘻的介绍我给她认识,说:“这是我们队长。”她微微仰起脸看我,白晰明亮的一张脸,像秋天里的太阳,直照到人心里去。那一瞬间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看了我两秒钟,露出浅浅的微笑,别过脸去,对皮皮说:“我认得他。”皮皮看了我一眼,恍然大悟说:“噢,我都忘了,老大可是咱们学校的篮球王子,估计没有女生不认得的,哈哈。”
(4)
在我和皮皮的指点下,宇春的球技进步很快,没多久已经像模像样了。她的悟性很高,一些动作要领一点就透。有时候她也会参与到我们的训练中来,当然我们都会让着她,毕竟是女孩子嘛。 这天训练快结束了,在皮皮的提议下,我们决定玩一会三对三。我,皮皮和李宇春编成一组。我俩故意给她创造了不少得分机会,每投进一个球,她会很兴奋的欢呼一声,跳起来跟我们两个击掌相庆。
眼看这一轮次就要结束,对方投篮未进砸板弹出,个子最高负责抢篮板的我有点走神,站在外圈没有动作。没想到宇春冲了上去,跟对方的中锋同时跳起去抢球。那小子习惯性的用身体扛住宇春,结果这一扛,把跳起的宇春狠狠的摔倒在地。
我脑子里面嗡的一声,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抱起宇春,这时她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紧紧皱着鼻子闭着眼睛,精致的面孔缩成小小的一团。我的心也痛的揪起来。
撞倒他的那家伙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我低声对他怒吼:“你不知道她是女生吗?真想揍你!”他愣愣的望着我。
我们把宇春送到医院,拍了片子,幸好只是皮肉伤,骨头没有大碍,住院观察两天就没事了。
从医院出来,我和皮皮一路无话的走着。四面半天都是金色的云霞,渐渐幻成紫红,太阳快下山了,可是天气还是这样的热,热的叫人想流泪。
皮皮忽然说:“老大,我喜欢上她了。”
(5)
我面无表情的说:“喜欢就追呗。她确实不错。”他看了我一眼,说:“那我可真追了啊。”
我哼了一声,说:“问我干啥?磨唧。”皮皮挠了挠头,看着天边的晚霞自言自语说:“又怕吓着她,她那么纯,一点杂念也没有的样子。不管了,总要试一试......你会帮我的,对吧?”
我闷闷的“嗯”了一声。
过两天皮皮去接宇春出院,我借口有事情就没有去。接下来的几天我闷头训练,比赛快到了。她可能因为伤刚好的缘故,也没有再来跟我们一起练球。
比赛那天体育馆里来了很多人。赛前热身的时候我有点心不在焉,一边运球一边忍不住往场边观众席瞟。忽然听见有人大叫我的名字,我循声看去,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在兴奋的向我挥手。这类场面自打球以来我见多了,向她礼貌的笑了一下,正准备收回视线,忽然看见她旁边坐着的不是宇春吗?
她今天穿一件粉红色的T恤,明明只是盈盈静静的坐在那儿,却似画笔神来,胭脂重彩泼上素笔工绘,刹那间璀璨神生。见我看她,她笑起来,也向我挥了挥手。
我运着球跑开了,心里满是欢喜。
比赛结束我们毫无悬念的大胜川大附中,赢得酣畅淋漓。更好衣后大家准备找个地方庆祝一下。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这时却听见皮皮在叫我。
我一扭头,看见不远处的皮皮,宇春正笑盈盈的站在他身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6)
我走过去,笑着说:“一起去庆功吧。今天打得真过瘾。”
“是啊,你今天打的太棒了,尤其是三分球,一投一个准!”我这才注意到宇春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子。哦,好像就是开场前叫我名字的那个漂亮女生。
宇春指指她说:“这是我好朋友兔兔。她特崇拜你。”那个叫兔兔的女生有点不好意思,擂起拳头作势要捶宇春,宇春敏捷的跳开,兔兔追着扑上去,两个人嘻嘻哈哈扭成一团。
我们先找了个饭馆吃饭,然后一起去唱KTV。虽然很早就听说宇春歌唱的好,这却是我第一次听她唱。她的音色属于女中音,象一杯香醇的茶,直沁入人心里去。她的歌声浓重时象盛夏风雨磅礴,清浅时如初春山泉叮咚,让人赞叹。
包厢里灯光晦暗,人影摇动。我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的穿过闲杂人等落在她身上。也许是多喝了一点酒,头有点晕。这女孩令我有一种恍如前世相识的熟悉,她仿佛是开在我前世心里的花朵,分离了,又在今世重逢。
忽然旁边有人推我:“老大,怎么不唱歌。”说完把麦克风塞给我,我定睛一看,是首男女对唱,叫“有一点动心”,那边厢宇春拿着另外一支麦。我瞪着递麦给我的叫MU的家伙,他诡异的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看了看皮皮,他脸上的神情有点阴晴不定。我犹豫了一下,说“我不太会唱。” MU嘟哝了一句“这么简单的歌你怎么会不会唱。” 那边宇春已经迅速的把麦交给身边的兔兔,笑着说:“兔兔唱这歌最拿手了,让她带你。”
MU看了我一眼,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7)
这之后好几天的训练她依旧没来。我心里有点烦闷,打球的时候跟一个兄弟起了点冲突,差点动起手来,幸好被大家拉开,更添了一层不爽。 晚上睡不着,拖上MU出去跑步。天上一轮明月,衬着薄薄几缕淡云,月色浅白,照在地上如水轻泄。操场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烟岚,依稀有几个跑步的身影。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跑起来,很快把MU甩在身后。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我看见前方一个瘦瘦的身影在均匀的跃动着。短短的头发,黑色的运动背心,蓝色的运动裤不时露出纤细的脚踝。
好像是她啊。我放慢了脚步,不远不近的跟着她。恩,确实是她,象一只月光下的羚羊。
过了一会她可能是累了,停了下来,一只手扶着腰,低着头慢慢走着。
我加快速度跑过她的身边,装成不经意间发现她的样子停下来,“宇春?你也来跑步啊。” 她愕然的抬起头,然后露出洁白的虎牙甜甜的笑了。这一笑,连天上的月亮也黯然失色,令人目眩神迷。
我们边走边聊。我问:“你的伤好完全了吧?”她嘴角一扬:“伤不好怎么来跑步?”
这小女子,一句话把我噎得够呛。
“那怎么不来打球了?”我小心翼翼的问。
她张望着四周,有点无所谓的口气说:“不想去就不去了呗。”
(8) 我有点尴尬,一时间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一向在女生面前潇洒自若的我不折不扣地像个傻瓜,连话题都忘了怎么找。好半天才张口说:“长时间不打球球技会退步的。”
她仰头看了看夜空,深吸了一口气,说:“其实,皮皮他......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我沉默半晌,轻轻的说:“别想太多了,来打球吧。大家都是好朋友。”
她“嗯”了一声。
这时从后面斜喇里跳出一个人,搭上宇春的肩,一边笑着一边说:“我也要去打球!”
原来是兔兔,看来宇春是跟她结伴来跑步的。她冲我眨眨眼睛:“不会不欢迎吧?队长大人?”
说真的,这个女孩的眼睛还真是很会放电,让人有一点心旌摇荡.......我赶紧定了定神,下意识的看了看宇春,她正抿着嘴笑呢。我挠挠头,说:“这个这个,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啊。”
兔兔撒娇的摇宇春的胳膊说:“宇春你帮我求求情啊。”宇春拍拍她,转过脸对我说:“帮个忙吧,我会罩着她,不会影响你们练球的。”
那个瞬间我发现自己居然有一点点嫉妒这个兔兔......这时候MU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说:“好啊好啊,漂亮美眉来得越多越好。”
我不由心里哀叹,好不容易一点点和宇春的独处时光,就被这些人跳来跳去给破坏了。
晚风吹过,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栀子香气,听得到草丛里轻吟的虫声。
(9)
第二天宇春果然带着兔兔来和我们打球了。最高兴的人当然是皮皮了,他当即冲到小卖部搬回来一箱鲜橙多。MU乐呵呵的说:“八百年不见皮皮请一次客,今天我们可是跟宇春沾光了。”
宇春装作没听见,拉着兔兔到一边练球去了。兔兔实在是缺乏天份,原地拍球拍不到三下球就不受控制的跑了。我们几个人在一边看傻了,皮皮自言自语的说:“就这还来打球?看看宇春,都是一个寝室出来的,人跟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涅?”MU赶紧说:“各人术业有专攻嘛,人家兔兔学习成绩可好着呢,将来准能考上清华。”皮皮“切”了一声说:“清华了不起啊,我们宇春才没兴趣......”
我啼笑皆非的打断他们:“你们俩无不无聊啊?她们俩的事貌似跟你们还没什么关系吧?MU,你去教兔兔打球的基本动作,让宇春过来和我们打三对三。”
MU高兴的答应道“得令!” 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和宇春一起在场上打球的时光是我所曾经遇见过的最快乐的时光......我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小小的一方球场。不知为何,我和她总是能准确的判断出对方的传球路线,迅速的移步换位,配合默契。她象一只充满青春活力的小鹿,在场上奔跑跳跃。我喜欢看她在球场上的一些小动作,喜欢看她示意要球的时候象火苗一样晃动的手指,喜欢看她投出一个好球之后得意的向我挤挤左眼,喜欢看她失误之后有点懊恼的摇摇她那颗小小的脑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不由痴了,真希望就这样一直打球打下去。
这天练习结束以后,我们走到场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宇春忽然叫住我。
我笑问:“有事?”
她用手指绞弄着刚脱下来的白色护腕,看着我手里拿着的篮球,漫不经心的说:“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的心咚咚咚的狂跳不止,身上刚刚凉下去的汗一下子又热起来。“有啊。怎么了?请我吃饭?”我故作洒脱的回答。
她把护腕重新带上,慢慢整理好,说:“不是。是兔兔让我问你。七点半,她在学校礼堂门口等你,有音乐会。” (10)
空气一下子静涸成一潭水,只听见树上的蝉声嘶力竭的鸣着。
那一瞬间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跨上前去握住她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有多么的喜欢她我不想跟其他女孩去听什么音乐会我只想跟她在一起不管是打球还是跑步做什么都好。
但是一想到皮皮,一想到那件事,我心里有千言万语,一时都哽住了。
她把背包往肩上一甩,一摆头,说:“走吧。他们等我们呢。”说完大踏步往前走了。
黄昏时分我在寝室里烦躁的躺在床上翻书,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去赴约。MU奇怪的看我:“老大,烦什么呢?最近好像没什么考试吧?”
“去,你以为我象你小子啊,一到考试的时候就猴急。”
我看着MU,忽然有了主意,一下子坐起来说:“学校今晚有音乐会,想去听不?”MU瞪我一眼:“你哪天见我干过这么高雅的事?。”我过去搭住他的肩膀说:“是这样,宇春那个傻丫头想撮合我和兔兔,硬要安排我今晚跟她听音乐会。你知道我对兔兔没兴趣,我看你们俩挺合适的,不如你替我去吧。”
MU眼睛一亮,旋即说:“不好吧。兔兔要是生气了怎么办?”我赶紧说:“不会的。都是宇春在瞎起哄。兔兔要是不高兴,你多说点好话哄哄她。”
MU摸摸头说:“好吧,就当帮你的忙了。”
晚上他回来了,我连忙问:“怎么样?”他一脸陶醉的说:“兔兔真是地上有一天上无双的极品女孩呀,你不知道她今晚打扮有多美,美的不沾一点风尘......oh yeh!”
我小心翼翼的问:“她没有不高兴吧?”MU似乎已经忘了这回事,奇怪的问:“不高兴?为啥子要不高兴?”说完哼着歌儿去洗脸了。
我放心的睡了。又梦见宇春。我和她一起去看一个演唱会,出来的时候人太多,把我们冲散了。我焦急的找她,我似乎听见她在人群中叫我的名字,可是就是找不到她在哪里,我满身满脸都是汗......
第二天早晨,我走在去上课的路上。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我,“阿哲,你站住!”我回头一看,兔兔怒目圆睁的立在路边。我暗叫不妙。
(11) 我乖乖的跟着兔兔走到路边的银杏树下。树上无数碧绿的小扇子,在晨风中摇动,象千只万只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我低着头,等着兔兔训话。兔兔沉沉的说道:“你昨天是什么意思?不来就算了,居然还找了个替身。很好玩是吗?”说着她的眼圈红了。
我心下不忍,说:“对不起,兔兔。昨天那样做是我不对。”她仰起脸望着我,眼里有跳跃的火苗:“为什么你不愿意来?你讨厌我是吗?”
我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半空中那随风舞动的银杏叶,喃喃的说:“不是。不是你不够美,也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喜欢的偏偏不是你。”
兔兔的目光暗淡下去。过了好一会才说:“你喜欢的是宇春,对吧?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只是我不愿意承认。”
我没有说话。
她甩了一甩头,笑起来,说:“喜欢她就行动啊,为什么不行动?追宇春的人可是很多的哎。”我的喉咙有点干涩,哑声说:“那她有喜欢的人了吗?”
兔兔摇了摇头,说:“我的心事她全知道,她的心事都藏在心底。”兔兔的语气变得异常温柔起来,“开心的时候她会告诉我们一起大笑,难过的时候她却一个人默默的承受。别看她看起来酷酷的,其实她的内心非常纤细......她值得任何人去喜欢,输给她,我心服口服。”
她看了看我:“你是不是因为皮皮的缘故不好意思去追她?”
我望着天空说:“不光是因为这个......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我需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碧蓝碧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望得久了,让人想生出一双翅膀,飞入那晴霄深处。
(12) 周末我回了家。吃饭的时候,我闷闷的问妈妈:“你们移民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妈妈说:“还没有批下来。不过我们家的资质那么好,应该问题不大。”
我“哦”了一声。妈妈奇怪的问:“你怎么不大高兴的样子?以前一提出国你可是兴奋的不得了的啊。”我没有出声。
周日晚上我骑车回学校。夜色里,一朵朵路灯象晕黄的花绽开着,无数的小虫绕着路灯飞啊飞,一圈又一圈。晚风有些凉,簌簌的吹过来,鼓起我的衬衫。我奋力骑着车,想把堵在胸膛的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发泄出去。
我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赶紧刹车,放慢了速度。是宇春啊。她穿一件白色的T恤,背着双肩包,慢慢悠悠的骑着车,低着头,身体轻微的左右摇摆,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清请瘦瘦的她就这样在人流和车流里穿行,背影令人迷茫,象一个误入凡间的天使。
忽然她一个刹车,靠边停了下来,下车把车架好,往回小跑了几步,跑到路边一个乞讨的老人面前,从背包里翻出一包饼干,又从钱包里找出几张纸币,放在那老人面前的钵子里。
这一幕我尽收眼底,一股暖暖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我终于忍不住骑过去跟她打招呼。
她先是惊愕,尔后灿烂的笑起来,笑容在路灯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我问:“你不怕那个乞丐是骗人的吗?”
“无所谓啊。他骗人没关系,我对得起自己做人的原则就可以。”她一边骑车一边说,晚风吹起她短短的头发。我忍不住侧过头去偷看她,小小的耳垂,俏皮的鼻子,无瑕的肌肤,晶亮的眼睛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芒,纤细的身躯在宽大的T恤里面摇曳......
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说:“宇春,下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去游乐场玩吧。”
她说:“哦,我没问题。不知道皮皮兔兔他们有没有空。”
“不是和他们一起。就我和你。”
她有点发愣,脸一下子红了。
(13)
好不容易盼到了下个周末。清早我们约在游乐场门口等。我早早的到了,心神不宁的等着。今天的天气极好,天空那样湛蓝,一洗如碧,如同要滴下水来。终于远远的看见宇春跑过来,一身纯白的运动装。
看见她跑过来的那一瞬间,我的不安烟消云散,整个心快乐的唱起歌来。
我们购买了通票,一个一个的项目挨个玩过去。我发现她的玩心其实很重,任何一个项目都不放过,而且每个都玩得那么开心。最后我们来到高空弹射跟前。看着人被像子弹一样发射到天上,又快速的坠落下来,连我都有点紧张,担心的看了看宇春,说:“这个,敢坐吗?”宇春露出一抹顽皮的笑容,甩了甩头,说:“不怕,上!”
我和宇春并排被绑在发射架上。我侧头看她,她紧紧握住扶手,眼睛盯着前方,显然也有些紧张。感觉到我的目光,她也转过头来,向我笑笑。从彼此的眼神里我们都感到了安心,静静的等待发射。
只听得“砰”的一声,我们被高速向上弹了出去。我努力睁着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失重,倾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看着我们向蓝天飞去。在我们速度减缓,快要达到制高点的时候,我转过头去,看着同样睁大双眼遥望天空的宇春,大声地说:“宇春,我喜欢你!”
风声太大,我不是很肯定她有没有听到。我们又沿着发射架快速的坠落下去,回到了地面。
回来在校门口遇见骑着自行车刚打球回来的皮皮。他惊讶的看着我们,说:“你们去哪了?我想找你们打球到处找不到人影。”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宇春看了看我,想了一想,很干脆的对皮皮说:“我们去游乐场玩了。”
皮皮一愣,脸色变了变,一抹疼痛闪过眼底,说:“噢,那该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我心里有点难过,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把宇春送到寝室楼下,就准备走了。宇春忽然叫住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说:“你今天在天上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14) 我心狂跳,强自镇静的说:“当然是真的了。” 宇春羞涩的笑了,转身跑进了楼。我心里五味杂陈,慢慢走回自己的寝室。一进去MU就冲我嚷嚷说:“你可回来了。你妈打了无数电话找你。赶紧打回去吧。”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拨电话回家。妈妈很兴奋的在那端嚷嚷:“阿哲,咱们家移民的申请批下来啦!”
我傻在那里。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当它突然变成事实,还是那样的震撼。我脱口而出说:“妈,我不想走了......”妈妈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你怎么搞的?一开始是你说想到国外受教育,见世面,我和你爸爸才动了这个移民的念头,到那边要读的学校也早就托人在联络,现在钱也交了,手续好不容易也办好了,你说不想走了,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我下星期就去学校谈你退学的事情。”
一席话说的我哑口无言,默默的挂上电话。MU有点慧根,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坐在墙角不出声。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精打采,下了课就躲在寝室里。周四的下午,同寝室的人都出去参加体育活动了。我歪在床头看书。有人敲门,我懒洋洋的说:“进来。”皮皮抱着球阴沉着脸走进来,说:“阿哲,你搞什么鬼?怎么这几天都不露面?”我说:“懒得动啊。”
“为什么懒得动?是不是躲着不想见宇春?”我能听到他语气里强压的怒气,有点反感,说:“我躲不躲她跟你何干啊?”
皮皮“砰”的一声把球砸在地上,前跨两步揪住我的衣领,厉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兔兔全告诉我了,你跟宇春表白了宇春正准备接受你你却躲起来不见她,害的她成天神思恍惚魂不守舍,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小子平时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没人管你,你要是想玩宇春信不信我揍死你!”说罢他扬起了拳头。
我心里忽然有点悲壮,很想为宇春被打一顿,说:“那你动手吧。”
皮皮咣当一拳打在我脸上,我一个踉跄倒在床上。这家伙,下手好重啊,我眼前全是金星乱晃......
(15) 这时MU扑了进来,抱住皮皮,说:“别激动别激动。阿哲也是不得已的。他们家要移民出国了。”
皮皮收住手,吃惊的看着MU,又转过头来望着我,说:“真的假的?怎么回事?”
我勉强坐起来,擦擦脸上的鼻血,闷声说:“我会去找宇春说清楚的。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不用操心。”
皮皮疑惑的说:“你真的要出国?”MU说:“是啊,前几天他妈妈打电话来说的,他也没办法。你别怪他了。”
皮皮僵硬的站在那里。过了半天,才说:“对不起,阿哲,我没弄清楚状况。不过,你还是得给宇春一个交待。”我“嗯”了一声,说:“你走吧。”皮皮欲言又止,摇摇头走了。
我洗了个脸,就出门去找宇春。正是黄昏时分,西面半天都是金色的云霞,云蒸霞蔚,好不漂亮。已经入秋了,天气却还是有些余热,热的让人无法呼吸。
去女生楼下传呼她,室友说她锻炼去了还没回来。于是我就在楼门口的银杏树下等。我靠着树干,看着余晖里的叶子一片一片的被风吹落下来,忽然觉得能够在秋风里站在这儿等她是多么奢侈的幸福。
一个又一个穿着鲜艳美丽活泼的女生从我面前经过,有的还会看我几眼,可是她们都不是她,她是唯一的,她是无二的,因为她是李宇春。
她一直没有回来。我看着天边的晚霞从金色变成浅金,变成淡紫,再变成紫灰,天色慢慢暗淡下去,暮色慢慢聚拢过来。我开始有点焦急,正在此时,我看见兔兔提着开水瓶走过来,立马冲过去拦住他。
兔兔看着我,表情复杂,半晌才说:“你终于出现了。”我急切的问:“宇春呢?她在哪儿?”兔兔低头说:“还能在哪,她每天晚上都去球场打球......我想应该是在等你吧。”
我的心像被重锤猛击了一下,刚才皮皮的那一拳都没有让我这么的痛。我说了声谢谢就转身开始跑,穿过道路,穿过人群,向球场狂奔。
(16)
天色将黑未黑,球场还没有开灯。打球的人大多散去了,只有宇春一个人在来回跑动。球场上回荡着篮球嘭嘭嘭砸在地上和篮板上的声音,她孤单的身子在暮色中投映成一幅剪影,有点惆怅落寞,却又充满了英气。
我喉头有些哽咽,慢慢走过去,叫她:“宇春。”
她正准备投篮的身形象被定格了,缓缓的转过头来,怔怔的看着我,那一瞬间的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欢喜,有难过,有委屈。
她侧夹着篮球,歪头坏笑:“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出现了呢。”
我欠她一个解释。我张了张嘴,却又没有勇气说出来。
她却开口说:“今天下午MU都告诉我了。你要出国了,是吧?”
我傻傻的张着嘴。
她把眼光投向远处的天空,笑了,说:“你不用怕我难过,我没那么脆弱。我们还年轻,还是做好朋友吧。毕竟,我们都还有自己的梦想要去实现。未来......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可是我会努力,你也要努力!”
说完她冲我握了握拳,调皮的作了个鬼脸。
面对这样的她,我忽然惭愧起来,她是那样的坚强乐观,那样的充满抱负。原先想到的那些安慰哭泣的她的那些语句,都烟消云散了。
我问:“宇春,你的梦想是什么?”
一听到我这个问题,她的脸上骤然绽放出光彩来。“唱歌,我想唱歌。我要考川音,做职业歌手。”
我吃惊的望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她。“可是,可是川音很难考的。你又没有受过专业的声乐训练。”
她点点头,说:“嗯,我知道。所以我要加倍努力才行。”
她凝望着我,“阿哲,到了国外好好照顾自己,多学点东西。大学毕业以后我会去北京做北漂,等到2008年,我们北京见,怎么样?”
她向我伸出手来,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闪动。
(17) 一转眼我来到温哥华已经四年了。宇春在我走后的第二年如愿考入了川音。MU和兔兔都考入了清华,皮皮去了北京邮电大学。宇春很少上网,我和皮皮经常在网上遇见,时不时的会聊上几句。我知道他和兔兔走到了一起,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我们很少谈及宇春,也许是因为彼此心里的那块隐痛还在吧。 05年夏天,我正忙于准备论文。MSN上皮皮忽然给我发了一个链接。我点进去一看,是个视频转播网站,茫然的问:“干吗的?”他回答:“北京时间这个周六中午12:30。”
那个周六我看到了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宇春。她长大了,成熟了,穿一件粉色的衬衫,一条白色的长裤,充满洒脱和自信。她唱歌,唱“Come on over”,她跳舞,跳拉丁,滑太空步。我吃惊的望着屏幕,这个宇春既陌生又熟悉,让人惊喜。
接下来的比赛我场场不拉,我看着她一步一步成为成都赛区冠军,再成为全国冠军。我知道,她已经势不可挡的要带着她的梦想起飞了。
这一年的冬天,她签约了太合麦田。这一年的圣诞,她出了第一首真正属于自己的单曲《冬天快乐》。我第一时间从网上购买了来听。当我听到那句“我喜欢 关灯的球场 我独自 听日子回荡”,鼻子一酸,有想流泪的冲动。我知道,她没有忘记那些我们在球场上共同度过的日子,如同我一样。
宇春,飞吧,只要你越飞越高,不在乎你离我越来越远。我会记得你对我说过:“你也要努力!”2008年我会回国去找你,不管你是否还记得我,也不管我们之间到底有多么不可逾越的距离,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去找你。
宇春,我们北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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