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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9日

那些歌儿(上)

 
今天中午一车拉了四个美女同事。后视镜上的挂件被发现了。第一个同事惊呼:“你居然喜欢她?”第二个大惑:“你怎么会喜欢她!”第三个好奇:“你喜欢她什么?”第四个%^$&*#@&
 
我不郁闷,反而有点窃喜,因为最近我前思后想终于琢磨通了——为什么我不能接近她?就是因为玉米太多。要是就我一个人喜欢她,那事情就太简单了。所以从今以后谁跟我说喜欢她我跟谁急——这儿已经打破头了,还来添什么乱。情敌那是越少越好啊。
 
言归正传,还是写写音乐会上那些印象比较深刻的歌儿吧。虽然当时感天动地的,但是总觉得不写下来迟早会忘得一干二净。
————————
1.《冬天快乐》
 
雪让我有点快乐
那片白色和伸向远方浅浅的车辙
如果这时候飘落钢琴单纯的音色
我会对自己说冬天快乐
 
梦幻一般的蓝色舞台,徐徐飘落的白色雪花,一束光线斜着投射下来,她盈盈静静的站在光圈中央,唱起05年冬天自己的第一首单曲。伴奏很简单的歌,只有钢琴和小提琴相应和。低吟浅唱间,仿佛闻到初恋的味道,那在矜持中悄悄等待的少年,那明朗天空下有点忧伤的心情,那从指缝间偷偷流走的青涩时光,都在她的声音里一一浮现。

我喜欢关灯的球场
我独自听日子回荡
黑夜里凝视一点忧伤
 
这个女孩就一个人站在那里唱,雪花绵绵不绝的飘落在她纤细的肩头,暗蓝色的灯光在她身后缓缓变幻。鼻子发酸的我拼命睁大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经历了那么多诟病和诽谤,年轻的她从来没有过任何抱怨,只是坚持唱着,唱出那么单纯而美好的心愿——冬天快乐。
 
纯净的像一滴矿泉水,晶莹中容不下半点杂质。
倔强的像一棵向日葵,永远背向黑暗朝着太阳。
 
如果冬天不够快乐,希望你春天快乐,夏天快乐,秋天快乐。做什么都好,只要你快乐。
 
2. 《我愿意》
 
愿意为你 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我什么都愿意
 
满台的星星亮起,一闪一闪,点缀着夜空。夜空下几千人屏住呼吸,听她清唱起这首《我愿意》。歌声回荡在剧场里,带着不能言说的情感涤荡着每个人的胸膛,这种感觉令人无力抗拒,无法呼吸。
 
她弹起了钢琴。全场掌声雷动,旁边的某人开始抹眼泪,我斜着眼看看她,假装淡定。一直觉得钢琴的音色和少女的纯真非常的契合,思绪飞回到上初中的时候,迷恋一部日本电视剧叫《少女疑云》,说的是一个弹钢琴的女孩子的故事,然后受到鼓舞发奋图强学了几个月的琴,终于在老师和老妈的双重摧残之下宣告放弃......
 
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接近我心目中的百分百女孩呢?
 
“她长大了,象一朵慢慢开放的花,开始散发出专属女人的那种香气,她将会经历我们都经历过的一切:理想的挣扎与妥协,友情的得到与失去,爱情的伤人与被伤.梦想成真,她很开心;前路漫长,她有点惆怅;朋友很少,她很珍惜;爱情快来了,她在期待.我含着眼泪看着她,如当年的自己。”
 
以上摘自某玉米的汇报贴。诸如此类煽情文字在玉米地里比比皆是,真令人愤慨。想说的话都被你们说光了,我还能写啥。
 
3. 《下雨》
 
不经意的想起
曾经是一样的天气
下雨天 城市间
还有一样的心情
 
她坐在吧凳上,轻轻摇摆着身体,衬着木吉它和手鼓,非常的Unplugged。这样洗尽铅华的演唱方式,应该是她和我们都喜欢的。
 
一直偏爱这首歌。它是雨天里独坐窗前时手中的一杯绿茶。世界苍茫而安静。雨点簌簌敲打着玻璃,茶叶无声的浮浮沉沉。屋里的空气湿润而清凉,手中的茶杯粗糙而温热。有大段大段的时间能用来出神,可以想很多事情,也可以什么事情都不想——啊,我理想的生活状态不就是酱紫么~~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她没有遇见05年夏天的那个转弯,而是像她自己设想的那样,毕业以后来北京睡地下室做北漂,那么,她会不会在三里屯或是后海的某家酒吧驻唱,我又会不会偶然间遇见并注意到这么一个歌手呢?(那一定要摆出一副大爷的架势请小妞赏脸下场喝一杯顺便调戏一番然后被她愤然泼了一脸酒震撼到我的心灵于是一头栽了进去——好老套的桥段啊可是我喜欢哈哈)

缘分啊缘分,你究竟是什么东东?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偏遇着她;若说有奇缘,为何心事总不着边际?^O^
  
3月26日

见证

 
那场音乐会已经过去快48小时了。我终于能够平静下来写点什么。
 
我以为这会是一个春风沉醉的晚上,能像去年的920首唱会一样,欣赏一场视觉和听觉的双重盛宴,带着感动和对美的赞叹心满意足的回家。很多人是一样的想法,可是我们都只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到这结局。
 
丫头长大了,内心的情感更丰盛更激烈了。要知道这样会痛的——或许你已经在痛了。这件事我们所有的人都帮不到你,你只能自己去慢慢体验,慢慢感知。我们只能用无限心疼的眼光隔着一座舞台远远看着你。无法再靠近了,也不应该再靠近了。这个距离,很好。
 
当你近乎宣泄的唱起那首《无可救药爱上你》送给我们,你可知有多少人情愿当场死去......想对你说:我们会照顾好自己,而你的心情,你自己也要照顾好。明天,明天的明天,我们都会一直在这里。如果没有了明天,就把今天全部点燃了给你。
 
文字是这样的无力,不多写了。那肆意飞溅的热泪,那混乱而激越的心情,就全部留在2007年3月24号晚上的北展吧。那个夜晚,在那里,我们曾经互为见证。
 
3月22日

心花


桃花还没开,梨花还没开,心花先开了。眼里的整座城市好象都变得轻快起来,有雾是因为空气够湿润,堵车是给你时间看风景,考试是让你有动力去学习......
 
桃花是红色,梨花是白色,心花是什么颜色?这一朵,该是黄色的吧,因为它名叫迎春......穿什么衣服去见她呢?红衬衣,粉衬衣,黑衬衣,白衬衣。穿的太艳,怕抢了她的风头她会小心眼,穿的太素,怕湮没在人群之中被她错过......真是太烦恼了^O^
 
心花开了满天,胡乱的坠落,直往世界尽头飘去。总有些花朵会在我们的内心开放,开在没有人能看见的角落。含苞,怒放,初萎,凋零,直至化作尘埃。一切都在安静无声中完成,与身边的繁华或凄凉从来无关。
 
初春。窗前燕影惊飞,帘上时光翔回。亲爱的,我们的心花,始终不会是荼蘼。
 
3月16日

长生与孔吉(五)

 
13
     黄昏。
     夕阳大得失常,颜色凄艳,有点慌张的撞进庭院里来,沉沉的映着花木疏影。
     孔吉的绳索已经走的相当纯熟。他和长生面对面站在绳上对台词。
     “对面的那位官人走的这么急,是要赶去哪里会相好的呀?”孔吉一个媚眼抛过去。
     长生摇着扇子歪着头眯着眼说:“你这小娘子倒是机灵的很。”
     孔吉嘟起嘴来,“再机灵官人你也不肯多留片刻看奴家几眼......”
     说完他突然张开双臂一边猛跳一边淘气的笑,说:“师兄,要是能永远这样子该有多好。”
     长生笑着说:“当然会永远这样——你跳慢一点,小心摔着。”
     班主在绳下招手:“长生你下来。”
     长生有点扫兴的从绳上跳下来。
    “我头痛的厉害,你趁天还没黑去街上帮我抓几付药回来,这里是药方。”
     长生有点愕然的“哦”了一声,接过药方,回头对绳上的孔吉说:“我去去就来。”
     出门的时侯,长生又扭头看了一眼,孔吉垂着头静静的坐在绳上,动也不动,任凭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襟。
     长生几乎是小跑着跑到药铺,偏偏药方上有几味极生僻的药材,他跑了好几家药铺才配齐。“头疼用的着吃这么多药嘛。”长生咕哝着。
     夕阳缓缓的沉下去,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长生急急的往回赶。
     街上行人已经寥寥。迎面走来一个收摊回家的卖布偶的小贩。长生一眼看见他挑的货箱头上插着的一对彩色布偶,想起孔吉最喜欢用这种布偶玩灯影戏,于是拦住小贩,买了下来。他想象着孔吉看见它们的惊喜表情,不由从心里笑出声来。
     他左手提着药材右手举着布偶欢天喜地的冲进院子,一路叫着孔吉的名字跑进饭厅。
 
14
     大家正在油灯下吃饭。长生环顾一圈,独缺了孔吉。
     他愣愣的问:“孔吉呢?”
     所有人都埋着头吃饭。没有人回答他。
     班主抬起头来,沉声说:“坐下吃饭。”
     长生不理他,抓住一个小师弟的衣领,厉声问:“孔吉哪去了?”
     小师弟有点哆嗦,迟疑的说:“被......被李道台府上派来的人接走了。”
     长生只觉兜头的冰雪直浇而下,五脏六腑都在瞬间冷得透骨,整个人痉挛起来。他把手里的药材一股脑狠狠砸到班主的脸上,转身冲了出去。
     芦根,橘梗,车前子,金盏花......洋洋洒洒落了一桌一地。
     长生一路狂奔的直闯道台府,却被门上的卫兵一顿痛打,轰了出来。
     他无力的靠在街对面的房子墙根动弹不得,死死瞪着道台府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夜色黑得如同凝结的紫,门上高悬的两盏灯笼显得格外刺眼。
     晚风吹过空旷无人的街。五月了,风这样的暖。街的尽头有隐约浮动的光亮,却是不能企及的遥远。
     长生的手臂和腿都在汩汩流着鲜血,他却毫无知觉。他只感到有一把剪刀从口里一直剪到心里去,一路撕心裂肺的痛。头一回的,他恨自己被生到这个世界上,要遭受这样的痛苦。他宁愿从来没有活过,也不要经历这样的生不如死。
     这世界,仿佛荒芜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开了,孔吉披头散发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
     长生艰难的出声叫他:“小吉,我在这里。”
     孔吉循声望见对面墙根下的长生,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抱起长生嚎啕大哭。
     那哭声,回荡在死一样寂静的街上,撕破凝固了的夜色,
     长生摸着他的头,有气无力的说:“不要哭,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他抖抖索索从怀里摸出那对布偶来,沾着血,举到孔吉面前。
                                                                        (完)
 
3月14日

长生与孔吉(四)

 
11
     长生担忧的事情终于来临了。
     这一天表演完毕,乌云叠聚,如要压毁重楼,天色宛如泼墨,眼看一场大雨就在眉睫之间。大家都在忙着收拾道具和服装。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来:“梅香,梅香在哪儿呢?”
     长生心里一紧,偱声望去,一个官爷模样的人正摇着折扇在往里走,几个随从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
     孔吉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
     那位官爷已经踱到他的面前,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笑着说:“真是绝色啊。你本名叫什么?”
     孔吉低声回答:“孔吉。”
    “孔吉。嗯。”官爷抬起手,用折扇轻轻挑起他的下颌,“看着我。”
     长生只觉血脉贲张,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在孔吉身前,用手抓住折扇,说:“这位爷,请您放尊重些。咱们虽然是戏子,却也不是任人轻薄。”
     这官爷惊讶的瞪着长生。立刻有随从冲上来想拉开长生,长生却死死不肯移动半步。
     班主汗如雨下,一个劲的嚷:“长生你疯了,这是李道台府里的二衙内。快给二爷跪下赔罪。”
     几名随从一起发力,终于把长生扯开,推倒在地。
    “小子,想找死吗?”那李衙内阴鹜的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随从们看着他的脸色,已经摆开架势。
     孔吉扑通跪到李衙内的脚边,仰起脸颤声说:“二爷,他性子直,不懂规矩,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他这一回吧。”
     李衙内低头看了看孔吉泪光盈盈的脸,愣了一愣,不发一言,扭头向随从们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大雨如盆倾瓢泼下了下来,像天漏了一样,要浇熄一切火光。四面里,惟余无边无际白茫茫的一片。
 
12
    “你为什么要向那种人下跪?”长生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
     孔吉不出声,过了很久才说:“班主刚才说的对,总不能因为我断了大家的活路。”
     长生有点嘲弄的说:“所以你就打算牺牲自己了?你可真伟大。”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玄铁一样的沉默横亘在两个人中间。四周除了雨声还是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孔吉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你不要这样说我。”
     他望着长生的背影,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天色一片晦暗,屋里没有掌灯,长生的身形逆着窗外的微弱光线,如一幅剪影,越看越是清晰,牢牢印在他的心上。
     他慢慢走到长生背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发间,深深嗅着,发出轻轻叹息。
     长生整个人僵在那里,哑声说:“臭小子,你要干嘛?”
     孔吉并不答话,手指划过长生的胸膛,嘴唇撩开长生的头发,吻向他的后颈。他含糊的呢喃道:“师兄,关上窗好吗?”
     长生挣扎着说:“小吉,你不要冲动。”
     孔吉却只将身体贴得更紧。   
     长生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终于转身,同时反手关上了窗。
     雨急急的打在瓦上噼啪有声,又源源不绝的顺着檐头泻落在阶前。
 
 
3月11日

长生与孔吉(三)

 
8
    “师兄,瞧我的扮相还不错吧。”换上女装抹上胭脂的孔吉款款走来。
     长生摒住呼吸,再也移不开目光,如在深沉长夜里,咫尺迎来一朵绝艳的花。而那一束目光明媚照眼,仿佛足以映亮世间所有灰墙瓦巷。
     登台的那一刻终于到来。“师兄,我好紧张。”
     长生握住孔吉的手,说:“就按咱们平时练的那样演。有师兄在,不要怕。”他望着孔吉。
     孔吉也这样望着他,点了点头。
     演出很顺利。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孔吉身上,不时发出阵阵赞叹,“真妖媚啊。”“好俊的小子。”“我看他比长青院的娘们还要勾人呢。”“真想扒下他的裤子看看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长生在台上听得一清二楚,心有些抽紧。他看了看孔吉,孔吉笑容妩媚照人,眼睛却静若深潭。
 
9
    “孔吉,快出来吧。”长生在院子里叫道。
     孔吉慢慢腾腾的走出屋子,一抬头愣住了。院子中央,架着一根长长的灰白色的绳索,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他惊喜的冲过去,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触摸着绳索。
     长生含笑问:“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这边孔吉已经兴奋的脱掉鞋子,跃跃欲试。
    “脚掌要软,抓牢绳子。腿微屈,双臂张开,尽量保持平衡。不要怕摔,有我在。”
     孔吉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挪动步子,摔下来很多次,还好都有长生在下面接住。
    “孔吉,绳上不是天上,也不是地下,而是半空。半空,知道吗?”
     孔吉站在绳上,忽然转过头来看着绳下的长生,说:“第一次见到你那天,你在半空,像一个神。”
     那眼神里的火苗,一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直焚到长生的心里去。长生仰着头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风吹雾散,水落石出。
     这一刻,仿佛就是永远了。
 
10
     春天再来的时候,孔吉已经真真正正的成了班子里的台柱。他和长生的对手戏也成了每次演出的保留节目。
     春光晴好的日子,杨柳依依,如碧玉妆成,熏风似醉。
     班主乐呵呵的说:“小吉长大了,又高了不少。该给他裁几身新衣裳了。”
     长生细细的看孔吉,样子真的是大人了,去年刚来杂耍班的时候眉宇间的那几分稚气已经悄悄的不知去了哪里。
     班子的境况不错,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除了长生。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忍受那些人看向孔吉的猥琐目光。夜里当他躺在床上,想到那些目光,就辗转难眠。于是经常爬起来静静坐着,借着月色看着身边微鼾中的孔吉,梦里的他面容清澈安宁,又像个孩子了,这样的无邪,一如没有经历过世事的纯真。
     长生伸出手指,想要碰触孔吉的脸庞,这个手势却终于凝固在空气中。良久,他的手落了下来,替孔吉拉上滑落的被子。
     窗外潮湿的轻雾里乌鸦哑哑的叫,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长生喃喃自语:“小吉,不要怕,有师兄在。”
 
 
3月8日

长生与孔吉(二)

 
5
     在要排的段子里,孔吉扮一个风情万种的妓女,长生扮被他勾引的阔家子弟。
     班主揣着手说:“孔吉,要把风骚演出来。走路的时候脚下要轻,腰肢要软,看人的时候要抬起眼慢慢看,眼神要勾人。要让观众觉得你不是女人,胜似女人,知道吗?好好练吧。下个月一定要出场子了,我已经养你养了太久。”
     孔吉一个人在梧桐树下练习。师兄弟们跑来围观,很快都被长生赶跑了。他自己坐在廊下远远望着孔吉练。
     圆圆的阳光碎片透过树叶洒在孔吉身上。他的青色褂子已经有点嫌短不太合体。长生看着他的身姿由于扭的太过刻意而显得有点滑稽,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见笑声,孔吉停下来,转身看了看长生,沮丧的低下头。长生走过去。
    “孔吉,真的妓女也没有你扭的那么厉害,太夸张了。”
     孔吉忽然抬起头来,抿着嘴绽放出一朵浅笑,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瞟着长生,慢慢眨了眨眼睛。
     长生一下傻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淡金色的光线点点碎碎的笼着孔吉无瑕的面容。
    “师兄,怎么样?勾人吗?”
     长生回过神来,说:“勾个屁的人。你这两下子还差得远呢。”说完噔噔噔进屋去了。
 
6
     晚饭时独缺了孔吉。一直到吃完饭也没见他回来。
     长生有点不安,心想是不是今天话说重了孔吉赌气跑出去了,心里说不出的懊恼,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廊下的灯笼掌上了,无数的小虫绕着灯笼来回的飞,黑黑的,一圈又一圈。
     长生终于再也无法忍耐,决定出去找孔吉。就在这时院门口一阵响动,门哗的打开,一个人影被人猛力推了进来,摔倒在地。长生冲过去一看,果然是孔吉。
     门口两个人叉着腰站在那里,嘴里嚷嚷着“穷小子连杯茶钱都付不起,还跑来逛什么窑子!啊呸!”
     长生沉声问:“他欠多少茶钱?”
    “五十文。”
     长生数了铜板给他们。这两人一边嘟囔着“戏子找婊子,都是他妈的一路货色。”一边走了。
     长生强压下想揍他们一顿的冲动,赶紧把孔吉抱回房里。
    “师兄,我不是想去......逛窑子......我只是想看看真正的妓女是什么样的。”
    “别说了,我知道。”
     孔吉趴在床上。长生撩起他衣衫。雪白的后背上好几片鲜红的血痕。
    “婊子养的杂种们。”长生恨恨的骂道,小心翼翼的给伤口敷上药,“疼不疼?忍着一点,一会就好。”
    “不......不疼。”
     孔吉侧过脸来看着长生,脸上露出一抹恍惚的笑,“小时候我调皮和人打架受了伤,我娘也是这么着给我敷药的。”
     窗外秋虫唧唧,风透过半开的窗子吹进来,既凉且软,吹得油灯昏黄的光线忽闪忽闪。
 
7
     第二天孔吉被班主狠狠的骂了一顿,并且被罚不准吃午饭。长生吃饭期间端起碗想悄悄往外走,被班主喝住:“长生,不许去!”
     长生只好悻悻的坐下。他想到孔吉身上的伤没好,还要挨饿,不由食不下咽。终于还是趁别人不注意藏了一个馒头在口袋里。一吃完饭他就赶紧跑到后院找孔吉。
     孔吉正坐在廊下靠着柱子,仰着头看着天空,天空净如琉璃。长生把馒头塞给他。他接过馒头,默默的咬起来,心事重重。
     长生看着他,想了想说:“孔吉,知道我演什么最拿手吗?”
     孔吉茫然的摇摇头。
     长生折下一根树枝,紧紧闭上眼,弯下腰,用树枝在地上嗒嗒嗒的四处探路,歪着嘴念念有词:“哎,人人都叫我李瞎子,可是我走路走的比谁都快......”
     孔吉看着他演得惟妙惟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跟着也跑去折了根树枝,学着长生的样子弯着腰嗒嗒嗒的探路,迎着长生走过去,边走边说:“我是隔壁村的王瞎子。哎,李瞎子,我听见你了,你在那里吗?”
     长生眯着眼说:“是王瞎子啊,我在这里。你赶快过来吧。”
     孔吉颤颤巍巍的用树枝探到长生,长生也恰好用树枝探到孔吉,然后两个人扔掉树枝抱在一起大笑起来。
     秋风吹动梧桐叶子哗哗作响,不知不觉间,落叶已经满阶。
 

长生与孔吉(一)

 
写个长生与孔吉的故事玩玩...算是《王的男人》的前传吧。
1.
     甲子年四月十五。
     院子里的芍药正开的烈烈如焚。红色的花朵衬着碧绿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烁烁闪闪。风吹过时,几乎要灼痛人的视线。
     长生在院子中间拉起长长的绳索。
    “长生师兄要走绳索啦!”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杂耍班的人纷纷停下练习,呼啦全部聚了过来。
     长生脱掉鞋,伸开双臂,慢慢的从架子上走上绳索。他抬头看看天空,天空一碧如洗,蓝的仿佛要滴下水来。眼睛再往下面一瞥,所有的人都迎着阳光仰着头看着他。
    “长生跳一个!长生跳一个!”下面的人呼喊起来。
    “好,你们瞧着!”长生大声答应。然后奋力向上一跳,在空中迅速抬起双腿与身体垂直,然后以坐姿落下来,砸在绳索上,再依靠绳索的弹力高高跃起。
     下面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长生,下来吧。”是班主的声音。这老家伙总是扫兴。
     长生慢慢止住弹跳,稳稳的坐在绳上,向下看去。班主站在架子边,牵着一个少年。那少年正仰着脸睁大眼睛看着他。
     长生一个翻身落到地上,好奇的看着那孩子。好清秀的面孔,是女孩吧。可是身形挺拔,又不像女孩。
     班主慢条斯理的说:“今天人倒是齐全。瞧见这孩子了吧?咱们杂耍班的新成员。长生,交给你了,好好调教他。”
     这边已经有人嚷起来了:“杂耍班哪能收女孩,从来没这规矩。”
     这个少年忽然开口,斩钉截铁的说:“我不是女孩!我是男的。”
    “嗡”的一声大家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怎么长的这么俊俏啊?”“班主从哪里找来的?”“反串倒是正合适。”
     班主不耐烦的咳嗽两声,说:“好了。孔吉,给各位师兄们磕头。”
     孔吉。
 
2.
   “长生,咱们那老一套观众都看腻了,得玩点新花样才行。”
     班主让孔吉跟长生住一间屋。长生明白他的意思。
     长生不讨厌这孩子。他手脚很勤快,自从跟他住一起,房间总是干干净净。就是话太少,问一句才答一句,简直闷死人。
    “孔吉,你多大了?”“十四。”
    “孔吉,你怎么会来杂耍班?”“家里穷,爹把我卖了。”
    “孔吉,你皮怎么这么细?”“传我娘的代。”
    “你娘呢?”“......死了。”
     他身体底子不错,就是从来没练过杂耍,骨头有点硬。要想反串,必须身子要软。长生叫他从下腰和劈叉练起。
     所谓下腰,就是人站稳,身子向后弯,直到双手撑着地为止。每次孔吉站好,长生从侧面托着他的腰,然后把他一点一点往后面按下去。弯着弯着,他就会小声的叫唤“师兄我疼”“师兄我弯不下去了”。
     他还是个孩子。可是班主站在一边看着。长生只能硬着心肠装没有听见,继续把他往下按。直到他终于坚持不住,两脚往前一滑,摔倒在长生的臂弯里。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我的十两银子算扔水里了。”班主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休息一会儿吧。”长生闷声说。然后走到廊下的台阶坐下。孔吉怯怯的跟过来,蹲在他的脚边,满头是汗。
    “师兄,我不想学这个。”
     长生瞪他一眼,“那你想学什么?”
    “我想跟你学走绳索。”
     长生讶异的看着他。他清澈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长生扭转开视线,看向院子里的芍药。
    “等你把反串女子学成了,我就教你走绳索。”
 
3.
     最近夜里睡觉的时候,长生总是朦朦胧胧的觉得屋里有动静。开始以为是孔吉起夜,也就没在意。后来有一天夜里他睡的不太安稳,感觉孔吉披衣服出去之后好半天也没有回来,有点放心不下,就穿上衣服起来出去看看。
     幽蓝的天边一钩弯月,月色淡白,照的院子里如笼轻纱。墙角里有个人影在晃动。
     长生凝神看过去,是孔吉。他用脚的正面抵着墙,努力的把腰向后弯,再弯。过了一会,又开始压腿,练劈叉。他把双腿打开,努力的往下滑,贴近地面,直到动弹不得。一遍又一遍。
     长生呆呆的在廊下站着,喉咙有点发涩。转身悄悄的走回屋去,低声的自言自语:这小子。
     几个月过去了,孔吉进步很快。班主看着他练功的时候眉开眼笑的对长生说:“看来很快他就能出场子了。长生,开始排节目吧,越下流越好。——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对吧?”他眯起眼笑着走开。
     长生比孔吉大了五岁,从小在江湖上跑,对观众们好哪一口再熟悉不过了。但是那些下三滥的段子,孔吉他肯演吗?
 
4.
     这天黄昏练完功,长生和孔吉坐在梧桐树下休息。夕阳已经落山,只留下西面天边蒸腾的金色云霞。院子里其他师兄弟们踢踢塔塔的走来走去,准备开晚饭。
     长生咳嗽了一声,说:“孔吉,班主的意思是,你也练了这么久了,咱们得排节目了。”
     一片梧桐叶子飘飘然掉落在他们跟前。已是九月了。日子过的真快。
     孔吉高兴的说:“好呀,就等着这一天呢。排什么节目?”
     长生不敢看他,盯着面前的那片落叶,把大致的情节说了一下。
     孔吉傻傻的问:“什么?让我演,演妓女?还要勾引你?......我,我不会。”
     长生低声说:“人家就爱看这些。你也知道班子现在不景气,班主花了十两银子买你来,到现在还肉痛,就指望你能救活咱们呢。他不会放过你的。”
     孔吉垂下头去。
     院落里静悄悄的,四面苍茫,光线黯淡,空气中起了凉意。有人在屋里喊:“长生,孔吉,快点来吃饭,不然没菜了。”
     长生看着远处暗蓝的天空,忽然心里一阵疼痛,说:“算了,我去跟班主说,咱们演别的。”
    “不,我演。”孔吉抬起头来,“不过,师兄,等演完这个......”
    “我知道。”
 
 
3月7日

王的男人

 
终于看了《王的男人》,很压抑的片子。情绪又被控制了。
 
明知只是电影里的假象,还是挣扎。某筒子问我为什么挣扎,答曰:整部片子的氛围。两个男子之间的感情。孔吉的样子。
 
想起池莉说的那句话:曾经幻想在最为心动的那刻死去,但是为了什么,终于不能。
 
3月5日

今天

 
今天的北京,通透的像一块水晶。最近几天被这座城市搞晕掉了,雨中缠绵的它,雪里苍茫的它,月下温柔的它,烟火间璀璨的它,还有今天通透的它......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沉着深邃的智者摇身成了任性多变的女郎,让我等粉丝可怜的小心脏怎么受得了哇。
 

又:推荐一首口水歌http://flash.djqo.com:8087/...music/103/1.Wma,以此人的唱歌水平唱成这样堪称不错。

3月4日

元宵

 
今晚的北京,处处烟火,此起彼伏。
 
从北二环一路穿过去,只觉得目不暇接,这里,那里,到处都是大红的碧绿的金黄的宝蓝的焰火,“簌”的一声升上高空,然后像葵花像菊花像桃花像玫瑰花在黑暗的夜空里骤然盛开,再缓缓熄灭落下。
 
一路上仿佛看过了一场比夜宴比黄金甲还要华美的电影。到了家还不停歇,窗外依然是千树万树,花火盛开,衬着一轮圆月,映着雪后晶莹的天空,一切显得如此完美。
 
从来没有在这座城市里见过这幅景象。所有的人怀着同样愉快的心情做着同一件事,然后和近处的远处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分享。热闹非凡。即使今晚十二点之后这座城市又要重新归于寂静和沉默。即使曾经仰着头看同一树烟火的人们各自散去,从未真正相识过。
 
在路上的时候沉醉的想:春春也看到这满城的如火如荼了吧,她一定会喜欢的。回来之后在网上向某筒子抒情,被当头棒喝:火星来的,春今天在长沙呢!...
 
贴吧里有玉米说:很大的烟火,心却荒凉。想把这只玉米抱过来暖暖。我不觉得荒凉,只觉得欢喜。假如人的一生中每一天都能看见烟火,那该是多么幸福。如果不能够,那么就这一天也是好的。
 
3月3日

徐正雨


“不喜欢可以装作喜欢,喜欢却不能装作不喜欢。”
“爱上了,会痛的。”
“偶尔回头看看吧,我在这里。”
 
如果她的左脚痛了,你的右脚也会痛吧。
 
你就在她的眼前,你就在她的身边。可是她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
 
那始终给她的关怀与微笑。
那黑色瞳仁里浮动的热望与痛苦。
那从来不曾完整向她倾诉过的情感。
那不得不放弃后沿着电梯墙壁滑落的身躯。
 
终于你对自己说:“徐正雨,到此为止吧。”
 
徐正雨,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看见你一次次忍着痛把她送到别人身边了,不要再看见你一个人发疯一样的打壁球了,不要再看见你在黑暗的夜晚边开车边流泪了。让这部片子不那么感人吧,我只想要你不那么疼痛。
 
因为你,我发现单眼皮的眼睛也可以那么动人;因为你,我想去买一副十字架吊坠的耳环;因为你,我想去看你的扮演者演的《王的男人》......
 
 
 
......讨厌韩剧的筒子们就当啥也没看到好了@_@
3月1日

吉光片羽

 
     勉强的,今天可以算是一个雨天。
 
     写字楼的大厅里铺起深灰色的防滑地毡,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大厦门口,门口在供应装伞的塑料袋,一切显得慎重和煞有介事。然而走出去才知道,只是很小很细微的雨,打伞也可,不打伞也可。在这座城市里,打伞的感觉遥远而陌生,我的那把浅灰绿色的轻巧小伞也早已不知去向。
 
     站在路边等过街的绿灯亮起。行人一如既往的匆匆。穿灰色大衣的红色羽绒服的米色短袄的,穿黑色皮鞋的棕色靴子的白色帆布鞋的,说笑着结伴而行的,漠然独自走过的。他们都是要去向哪里做些什么呢?有时候很想过一天别人的生活,感受一天别人的心情。
 
     天空是一片溶化开的鸽灰色。街灯已然亮起,路上不见水光,只看见车影憧憧。打开窗子,清凉湿润的风扑进来,恍惚间仿若江南,只是还欠了些许花香。细小的雨点疏疏的落在挡风玻璃上,为了行车,不得不间或打开雨刷“簌”地刷一下,于是雨点瞬间都被抹去,只剩下玻璃上一片清明的扇形。不会说话的没有反抗能力的我要它刷它就得刷的雨刷,需要度过多少个只能被用来刷去浮尘的日子才能等来一个它真正想要的雨天呢。
 
     如果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那么今天晚上雨刷就会感到幸福了吧。然而雨天不过是一支漫长的曲子里一个微弱的颤音,吉光片羽,触手即散。可怜的刷刷,我要对你好一点。